補益中藥的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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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人類還不敢奢望長生不老,然而老來身體健康總是我們夢寐以求的。隨著人口老化,當西醫在面對許多與老年相關的疾病顯得束手無策時,使用中草藥來預防及治療老年疾病便成為世界的保健潮流。

統中醫藥源遠流長,早已建立完整的理論系統和累積豐富的使用經驗。中、西醫其中一個顯著不同之處是西醫大多採用「對抗性」的治療方針,中醫則注重整體地調節身體的機能來治療和預防疾病,達到驅病和延年益壽的目標。

衰老是生命過程的一部分,不可以分割或抗拒。衰老令人感到困擾甚至害怕的,是它除了帶來容貌上的老化轉變,更會引發很多老年疾病。隨著年齡增長,細胞基因突變會導致癌病;飲食和生活習慣不均衡會引起冠心病和糖尿病;自由基和一些不明原因會誘發老年癡呆症和柏金遜病。事實上,所謂延緩衰老,就是針對地預防這些老年疾病。在延緩衰老方法上,中醫注重整體調節,讓天、地、人融合於大宇宙,在天人相應的條件,締造一個和諧的生活環境,從而得享天年。

源於中國最古老經典《易經》的陰陽學說,可概括中醫所有的基礎理論。從太極圖可看到,陰、陽有著「此消彼長」的對立統一關係,以此維持宇宙與大自然萬物間的動態平衡。在人體生理功能方面,體內陰、陽因素透過相互作用產生氣、血等維生元素,再透過經絡系統輸送全身,維持及促進身體功能。因此,如果身體出現陰、陽、氣、血不足,身體功能便會下降,造成衰虛現象。採用中醫的補益療法,可將身體的功能回復至正常狀態,這就是所謂「補」。從現代醫學角度來說,「虛」代表身體處於亞健康狀態,這可以由先天或後天因素引致,中醫的「補」便是身體在亞健康狀態下,使用來促進生理功能。

根據中醫理論,補益方法可分為四大類:補(或壯)陽、補氣、補血、滋陰。

從生理角度來說,補陽藥是透過調節新陳代謝,促進生物能量生成。而從生化藥理角度去看,補陽中藥多具有抗氧化生物活性。補氣、補血藥是透過神經內分泌系統,促進氣血循環功能,具有類激素生物活性。滋陰藥則透過增強營養補充,促進血液和免疫功能,具有免疫調節生物活性,因而引伸 —— 服用補益中藥能增強身體抵抗力及預防老年疾病,甚至延緩衰老。

補陽與滋陰

在西醫學作為主流醫學的現時,必須同時推行中醫藥普及化,才能令更多人受惠於中醫藥,從而加強社會的醫療保健。但在中醫藥能普及化之前,我們先要進行中醫藥現代化。中醫藥現代化是當代認同的中醫藥研發新方向,但對如何能達到這目標則是眾說紛紜,各家有不同的演繹。從實際角度來說,中醫藥現代化最重要的一環是把傳統中醫藥的理論和累積的使用經驗結合,用現代科學語言向普羅大眾解說及介紹,這樣才能促進中醫藥普及化。

在過去多年來,香港科技大學進行了很多針對補益中藥現代化的研究,在分析四大類補益中藥的藥理作用方面,發現大部分補陽中藥具有很強的抗氧化活性,而滋陰的中藥多能增強免疫功能。這些實驗結果證明,補陽和滋陰中藥具有不同的藥理作用。事實上,補益中藥不同的藥理性質早已從數千年的使用經驗總結而說明,現在只是透過生化藥理實驗,用現代語言來闡述它們的功能。

我們接著再詳細分析「補陽」作用,認為「陽」是身體整體功能的表現。從生物化學角度去看,身體功能的發揮有賴生物能量腺三磷酸(Adenosine Triphosphate,ATP)來維持。那麼補陽中藥是否能增強生物能量生成呢?

我們用實驗比較「補陽」和「滋陰」的補益中藥對生物能量產生的作用。實驗結果顯示,所有被測試的補陽中藥都能增強生物能量產生,相反地,滋陰中藥對能量生成不產生任何作用。再根據陰陽學說,如「陽」性與氧化生物化學反應有關,「陰」性便可指為抗氧化活動。但為甚麼「補陽」中藥含有較高的抗氧化活性呢?從生物化學的認識,我們或可以找到答案。

生物能量生成是在細胞內的線粒體(Mitochondria)進行,能量產生過程中會同時製造氧自由基 —— 一些具有高化學活性的反動分子,它們會對細胞結構(包括線粒體)造成氧化損傷(即生鏽),最後導致疾病和衰老。因此,「補陽」中藥在促進生物能量產生的同時,也需要應付氧自由基,防止細胞生鏽。由此可見,「補陽」中藥所含的抗氧化活性或能幫助消除氧自由基,使細胞維持氧化和抗氧化之間的平衡,亦即所謂陰陽平衡。

中醫是現代醫藥寶庫

說到陰陽平衡,不得不提名貴補益中藥冬蟲夏草,野生冬蟲夏草只可以在中國的西藏找到。科技大學的詹華強教授首先利用分子生物學技術鑑定品種,成功人工培養冬蟲夏草。經藥理實驗證實,人工培植的冬蟲夏草和野生的冬蟲夏草具有的生物活性基本是一致的。

究竟冬蟲夏草能對身體產生甚麼作用呢?根據中醫藥文獻敘述,冬蟲夏草具有「補陽」及「滋陰」的雙重功能。我們利用生化藥理試驗,證明冬蟲夏草能促進生物能量生成(即補陽)和增強細胞免疫反應(即滋陰)。

說過「補陽」和「滋陰」的補益中藥後,我們再看看另一種中藥五味子,這藥可讓我們了解中醫的「五行學說」。根據中醫藥文獻敘述,五味子屬溫性,主要帶酸味,產生作用於肺、腎、肝、心。然而,五味子的命名則是根據其含有五種味道:甜、酸、苦、辣(辛)、鹹。根據五行學說,五行(木、火、土、金、水)的相生相克規律可以用作解釋身體五臟(肝、心、脾、肺、腎)功能相互影響的關係。「五味入五臟」,指出五味子能對五臟產生作用。究竟五味子能產生甚麼藥理作用呢?唐代藥王孫思邈有云:「五月常服五味子以固五臟之氣」。就此,我們在過去十多年的實驗也證明五味子的有效成分能鞏固線粒體的結構及功能,維持能量生成。這或許可以說明中藥「固氣」的生物化學原理。

從以上介紹和討論,可以知道中醫藥是現代醫藥的寶庫,可從中發掘很多能保障人類健康的藥物。我們只需依據傳統中醫理論和中藥使用的經驗,透過現代科學研究來建立效用和安全的品質保證,最後製成具安全和效用保證(陰、陽平衡)的優質中藥產品,從而推動中醫藥現代化,以至普及化。3

 

腺三磷酸Adenosine Triphosphate,ATP)

可稱為供細胞使用的能量貨幣。在細胞內,會存在含有腺嘌呤、核糖和三個磷酸基的化合物。磷酸基的化學鏈貯存細胞所需能量供肌肉收縮之用,當腺三磷酸分解為腺二磷酸或腺一磷酸時,能量即被釋放,腺三磷酸則利用碳水化合物或其他食物分解所產生的能量由腺二磷酸或腺一磷酸合成。

線粒體/粒線體(Mitochondria)

以不同數目存在於每個細胞胞漿內的一種結構,是細胞能量生成的地方。線粒體含有腺三磷酸和參與細胞代謝活動的酶,每個線粒體都由一個雙層膜包裹,可稱為細胞內製造能量貨幣的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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