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醫論析心病
中醫與西醫在五臟六腑的定義與西醫並不完全相同,最明顯是中醫所說的腎氣並不是西醫解剖學上腎臟所產生的氣體;另一個明顯差異,就是解剖學上的「心」與中醫所指的「心」分別更是巨大。
若是以西醫論,心是心臟,是循環系統,思考、感情、意志等歸於腦。中醫常說心主神明,顯見在中醫學裡,「心」的定義與西醫並不等同。《素問‧靈蘭秘典論》:「心者君主之官也,神明出焉」。可見在古代中醫學「心主神明」,心與腦相輔相成,與西醫心與腦各具不同功能差異頗大。
中醫臨床對心的生理功能理解,主要有以下幾點:
- 心主血脈,其華在面。中醫的心,稱之為心系,實指西醫的循環系統。
- 心主虛事,主要指心氣虛、心陽虛、心陽虛脫三證。都屬於心臟機能範疇。心氣主要推動血液在脈管中運行,心陽則具有溫煦血脈和全身的功能,其中,溫煦血脈使血液不寒,是保證心氣推動血液正常運行的前提。心陽虛脫的特點,在心陽虛的基礎上突然出現面色蒼白,冷汗淋漓,四肢厥冷,氣息微弱,脈微欲絕等亡陽的症狀。本證是心功能不足發展到衰竭程度的病候,病情危急。
- 心主神明。神明,即神志意識(知覺、情感、思維、意志)等精神活動,屬西醫大腦功能。中醫認為人的精神活動一刻也離不開血液的需要,只要心血充足,濡養腦髓才能有精神意識,思維活動。這完全符合現代醫學理論,腦細胞對缺氧極為敏感,大腦血氧供應不足(不論屬於哪種類型缺氧),均將導致腦的功能和代謝改變,甚至出現形態結構發生異常。輕度腦供氧不足(中醫所指心血不足),即可出現心悸、失眠、多夢、健忘、思維遲鈍、精神萎靡等類似神經衰弱的症候。若心血衰少或運行阻滯(如心源性腦缺血發作、嚴重休克、心衰、栓塞、血栓形成、一氧化碳中毒等),可出現健忘、不省人事、昏迷等症狀。
- 心開竅於舌。中醫認為舌的變化與心的功能關係密切,通過對舌的觀察可以了解心主血脈及心主神志的生理功能。
- 心主汗。汗在現代醫學中是調節體溫的組織,受下丘腦和植物神經控制。中醫認為「汗乃心之海」,指汗與精神緊張和血管擴張相一致,完全符合現代科學理論。
中醫的「心」
中醫的「心」,主要病理變化是陰陽氣血失調,心主血脈和心主神志的功能異常。心症的主要脈症有心悸、心煩、胸悶、心痛、失眠多夢、健忘、口舌生瘡、神昏、脈結代等。
心悸
心悸是病人自覺心中跳動不安,又稱心慌,若因驚慌而心悸者,稱為驚悸;若心跳劇烈,甚則胸腹隨之而動者,稱為怔忡。明代虞搏編撰的《醫學正傳》說:「夫所謂怔忡者,心中惕惕然動搖而不得安靜,無時而作者是也。驚悸者,驀然而跳躍驚動而有欲厥之狀,有時而作者是也。」
心悸是心症最常見的一個症狀,其成因是多方面的。心之陽氣不足,推動無力,溫煦失職,則使心動失常而心悸,心之陰血不足,心失所養而致心悸,心之絡脈淤塞不通,心血運行不暢也是心悸。
心煩
心煩是病人自覺心中煩亂,煩甚則狂躁不安。心煩與狂躁多由熱擾神明,神不安靜而致。心火、痰火等實火擾亂心神,輕則心煩,甚則狂躁。心陰不足、心腎不交等虛火擾及心神,則僅煩而不狂。可見心煩與狂躁的原因不離於大熱。因為大熱屬陽,其性炎上,最易擾動神明而使之不安。
胸悶與心痛
胸悶與心痛,見於心血瘀阻型,屬於中醫心病痺症的實證範疇。證候:心胸憋悶或刺痛(位胸骨後或心前區),痛引肩背、內臂(左尺側),時發時止,舌質暗紫或見瘀點、瘀斑,脈紐澀或結代。重者暴痛欲絕,口唇青紫,肢厥神昏,脈微欲絕(心源性休克表現)。病因病機:心血瘀阻即冠脈瘀阻,其主要證候屬現代醫學心絞痛、心肌梗塞,其病因,中醫認為:
- 繼發於心氣或心陽虧虛,心氣(心肌收縮力)虛,能引起冠脈灌注量減少,心陽虛(指交感神經興奮增強,冠脈收縮或痙攣),心肌供血也減少,都令氣血運行不暢,故出現心悸、心痺(瘀血者刺痛、痰濁者悶痛)。
- 情志內傷或勞倦、受寒。現代研究表明,情緒激動,喜怒不節,不僅是發作的誘因,同時也是病因之一,冠心病患者多屬性情急躁、爭強好勝的所謂「A型性格」者。勞累過度造成心肌供血不足也是心肌梗死的原因。
- 過嗜肥膩,進食過多高脂食物,使血脂升高,膽固醇、甘油三酯沉積冠狀動脈,形成「痰濁凝聚」(動脈粥樣硬塊),可見於多個臟腑的病證之中。但究其機理,總以陰血不足而心神失養和陽熱亢盛而心神被擾為主要病機。心陰、心血不足、心神失於濡養、神不守舍,故見失眠多夢;心火、痰火內盛,擾亂神明、心神不能安靜,因而失眠多夢。
口舌生瘡的原因主要有二:一是火熱內盛,上炎於口舌而生瘡,諸如心火、肝火、脾熱等,其中以心火為多見;二是陰虛火旺,虛火上炎而生瘡,可見於心腎陰虛而大旺者。前者為實,後者為虛。實者灼熱疼痛,病程較短;虛者疼痛不甚,反覆發作。
神昏
神昏即神志不清,也稱昏迷,是失神的重要表現,可見於多種疾病的危重階段。神昏的形成機理可概之為三:
- 熱邪內盛,擾亂神明,或感受溫熱疫毒,熱入心包,或熱結陽明,濁氣上蒙清竅。或卒冒穢濁之氣,清竅不利,或裡熱熾虛,擾動神明等,皆可使心神不用而昏迷。
- 痰濁內盛,蒙蔽心竅。或外感濕熱之邪,或痰濁內生,痰熱互結,蒙蔽心神而致昏迷。
- 機體陰陽逆亂,氣血沖逆,心失所主。諸如大怒之薄厥,肝陽化風之中風等。
心病
心病還可以出現多種脈象,即可見虛脈,也可見實脈;既可見遲脈,也可見數脈,可見結脈,又可見代脈等等。心之虛證,如心氣虛、心陽虛、心血虛、心陰虛等,皆見虛脈,也可出現結脈或代脈。心之實證,如心火亢盛、痰火擾心等可出現實脈,因為熱盛,故又見脈數。可見心病的脈象較為複雜,同一病證,可有多種脈象,同一脈象,可見於多種病證。
目前中醫師選定的脈率標準,其實並不能滿足臨床需要。古代醫師是以呼吸周期來計算脈率,認為一息四五至為平脈,一息不足四至為遲脈,一息五至以上為數脈。在香港目前普遍臨床上,採用醫師把脈斷診,輕視了其餘問診及聞診兩項。其實,寸、關、尺,分候臟腑之說,無論從理論上,還是從臨床上,都有待進一步探討。作為醫者不可不知,但驗證貴在變通;作為病者也應放棄對中醫神秘的玄學認知,主動配合醫師,應可掌握更多的資料。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