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馬兜鈴酸中藥具腎毒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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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兜鈴不能算是毒藥(不會即吃即死),但所含的馬兜鈴酸則具有慢性致腎病毒性,更有致癌的可能。現時多種含馬兜鈴酸的中成藥或藥材都是禁藥!

兜鈴在古老中醫典籍中多有記載,用來清肺袪痰止咳,甚至用於治療兒童肺虛氣喘。但是,在2001年時,美國食品及藥物管理局(FDA)發布一份消費者警告,提醒使用含馬兜鈴酸的傳統藥方或膳食補充劑等產品會對健康會造成危害,停止70多種含馬兜鈴酸的中草藥進口,英國亦禁用含馬兜鈴酸中草藥,及對含馬兜鈴酸的中草藥成品實行無限期禁用,至世界衛生組織發出藥物警告後,世界其他地區也開始禁用,原因是馬兜鈴酸具有腎毒性,使用可能會引起腎病。

甚麼是馬兜鈴?

中藥馬兜鈴為多年生草本植物,來源於植物北馬兜鈴或馬兜鈴的乾燥成熟果實,花期7-8月,果期9月,常於秋季時候果實由綠變黃時採收,主產於河北、山東、陝西、遼寧、山西、河南、黑龍江等地,生於山溝、溪邊的灌木叢間,喜清冷濕潤氣候,耐寒、耐旱、怕澇,忌陽光照射。在甘肅,有用大葉馬兜鈴的果實當作馬兜鈴入藥,西藏則以囊花馬兜鈴作馬兜鈴入藥,功效相似。除果實外,馬兜鈴的根稱青木香,莖稱天仙藤,亦可作藥用。

馬兜鈴氣味特殊(有說為臭味),性味苦,微寒,歸肺及大腸經。功能清肺降氣,止咳平喘,清腸消痔,可用於肺熱喘咳,痰中帶血,腸熱痔血,痔瘡腫痛。

名家論述

  1. 《本草綱目》:「馬兜鈴,寒能清肺熱,苦辛能降肺氣。」
  2. 《本草經疏》:「馬兜鈴,入肺除熱,而使氣下降。咳嗽者,氣之病也,氣降熱除,嗽自平矣。痰結喘促,亦肺熱病也,宜並主之。血痔痿瘡,無非血熱。況痔病屬大腸,大腸與肺為表裡,清臟熱則腑熱亦清矣,故亦主之。」
  3. 《藥性論》:「主肺氣上急,坐息不得,咳逆連連不可。」
  4. 《開寶本草》:「主肺熱咳嗽,痰結喘促,血痔痿瘡。」
  5. 《本草求原》:「治肺中濕熱,聲音不清,痰喘咳嗽。小兒麻疹內陷,喘滿聲喑,宜加用之。」

化學成分

馬兜鈴的果實含水溶性季銨類生物鹼,種子含馬兜鈴鹼、馬兜鈴酸(Aristolochic Acid)、馬兜鈴次酸(Aristolochinic Acid)及木蘭鹼、青木香酸。用法以煎湯內服,或入丸、散。

藥理與副作用

北馬兜鈴煎劑有祛痰及擴張支氣管的作用,對金黃色葡萄球菌、肺炎球菌、史氏痢疾桿菌均有抑制作用。馬兜鈴具有溫和而持久的降壓作用,適用於較早期的高血壓病,製劑及用法各地不盡相同,療效亦略有差異,副作用主要為胃納不佳,多不影響治療。

《本草經讀》:「馬兜鈴,雖云無毒,而偏寒之性,多服必令吐利不止也。」虛寒咳喘及脾弱便洩者慎服。

緣何禁用?

看古籍記載馬兜鈴,似乎是清肺良藥,也沒甚麼嚴重毒性,究竟為甚麼馬兜鈴會被禁?原來馬兜鈴酸(Aristolochic Acid)會損害腎臟,常服會導致出現慢性腎病。

追溯記載,因中藥而引起腎衰竭的有多個大型事件。早在上世紀五、六十年代時,歐洲各地都曾出現一種由慢性間質性腎炎導致腎功能衰退的零星個案。至1993年,比利時有大規模女性服食由香港進口含「防己」的減肥中藥而出現此類腎衰竭病例,法國進行了一項全國性流行病學調查,發現源頭與中藥「廣防己」有關。至1997年,日本一家委托中國生產中成藥的企業,因患者用藥後出現腎損傷而引發糾紛,調查發現是因為中藥「關木通」所引起。

最引起各界關注的是2000年發生在比利時的「馬兜鈴酸事件」。當時比利時有105個案例因服食減肥藥出現腎損害,其中43人進入末期腎衰竭,需接受透析治療或是腎臟移植,在39個願意切除腎臟輸尿管的病人中,更發現18人罹患泌尿系統惡性腫瘤。2003年,中國新華社披露北京同仁堂的「龍膽瀉肝丸」導致百多人患上尿毒症,指與成分含「關木通」有關。

看了以上資料,大家一定感到霧煞煞,馬兜鈴酸與廣防己、關木通有甚麼關係?

答案是中藥馬兜鈴、廣防己和關木通等等同是馬兜鈴科的植物。馬兜鈴科植物有很多種,有些馬兜鈴酸含量高,有些含量較低,而馬兜鈴、廣防己和關木通等等馬兜鈴科植物,與青木香(馬兜鈴根)、天仙藤(馬兜鈴莖)都是馬兜鈴酸含量較高的一類;而馬兜鈴酸含量較低的中藥有尋骨風、南木香、朱砂蓮。所以,只要方劑或成藥的成分有馬兜鈴科植物便有可能含馬兜鈴酸,亦即有可能引起腎毒性。

吊詭的是,方劑「龍膽瀉肝丸」所包括的藥材應是龍膽草、梔子、黃芩、柴胡、生地黃、澤瀉、當歸、車前子及木通,這些藥材都不含馬兜鈴酸,為何竟會中馬兜鈴酸毒?

歸根究柢是因為中藥常有同名異物的情況,「龍膽瀉肝丸」中的「木通」,有關木通、川木通兩種,關木通為馬兜鈴科,含馬兜鈴酸;而川木通卻是毛莨科,不含馬兜鈴酸。故此,假如製藥時使用的不是川木通而是關木通,則原本不含馬兜鈴酸的成藥便變成了可引致腎毒症的藥物。防己也是一樣,防己分廣防己及粉防己,廣防己是馬兜鈴科含馬兜鈴酸,而粉防己則是防己科植物,不含馬兜鈴酸,因粉防己利行水,或會用在一些減肥藥物之上,故如以廣防己代替粉防己,也就使減肥藥成為含馬兜鈴酸而致腎毒性。

國際癌症研究機構更於2008年把利用馬兜鈴屬植物製成的草藥列為第1類致癌物,並將馬兜鈴酸類物質的天然混合物列入2A類致癌物。《中國藥典》從2005年版起,已不再收錄關木通、廣防己、青木香等含有馬兜鈴的中藥方,而建議使用其他品種替代。

是藥三分毒

禁用馬兜鈴曾於中醫藥界引起極大爭議,中醫師認為中藥治病處方,講究配伍,多會使用複方來達到互助互補,只要經過醫師辨病處方,謹慎用藥,馬兜鈴可安全使用,亦有台灣學者指,長期服食中草藥,即使所服的中藥不含馬兜鈴酸,也可出現程度不一的腎病變。由此可見,所有藥物,包括中藥、西藥,混用和誤用都有可能引起腎病變。其實比利時人使用的減肥藥與中國人服食的龍膽瀉肝丸可能都源於同一問題,就是用了同名異種的藥物替代(例如廣防己代粉防己,關木通代川木通),而且長期使用,問題出在製藥商而不是藥物,所以禁止使用含馬兜鈴酸的中藥只是一刀切斬腳趾避沙蟲的做法。事實上,無論中藥還是西藥,長期使用都應該由醫師處方或監察才可減低風險。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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