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生不為救生  清熱解毒何須龜苓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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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向被香港人視為清熱佳品的名牌龜苓膏傳來負面新聞,大學教授的研究結果紛紛被捧出。 「龜」這種被稱為長壽的物種忽然間成了城市熱話。

時候,食物匱乏,中國人認為凡「背脊向天」者皆可食,龜自然是人類食物的其中一種。時至今日,保育呼聲高唱入雲,一些瀕危龜種,不但不能吃,更是備受全球保護,捕撈也有犯法之嫌。某年,被香港人捕得的海龜玳瑁就是被列入《瀕臨絕種野生種植物國際貿易公約》的極度瀕危物種,進出口玳瑁產品,殺害、獵捕或侵擾玳瑁均不合法。

玳瑁是海龜科海龜,而製成在香港賣得成行成巿清熱解毒的龜苓膏卻是龜科的陸地龜,與玳瑁同科不同屬。陸地龜中以金錢龜最為著名,亦是龜苓膏其中一種藥材。金錢龜又名三線閉殼龜,是中醫藥學的傳統中藥,有極高藥用價值。金錢龜亦是極危物種,是中國國家二級保護動物,在香港,金錢龜受野生動物保護條例保護,非法捕獵亦屬違法。

事實上,人類吃龜歷史悠久,且不分古今中外,所以才有海龜幾乎絕跡的情況,現時海龜蛋仍是中南美洲許多地區重要蛋白質來源,海龜產蛋地方經常有偷蛋賊。亞洲區更相信龜板、龜血、龜肉都有補益作用,中國早在戰國時代已經有吃龜的記載。中國大陸沿海地區現時仍有龜宴,但吃龜的滋補程度則不及牠的同類鱉。

甚麼是龜板?

「龜者,介蟲之長,陰物之至靈者」,中醫認為龜為靈性長壽動物,「得陰氣最厚,故以補陰為君」。烏龜可說是龜科最常見又最易飼養繁殖的一種。烏龜亦名金龜、泥龜、草龜,為水棲爬行類動物,喜歡群居,常棲息在河川湖澤,肉食性,以蠕蟲及小魚為食,對生存條件要求不高,生命力強,在較差劣的環境中仍可生存,甚至是斷食數月亦不輕易死亡。

烏龜在中藥上的價值並非龜肉,而是龜甲,也就是「龜板」,即我們常說的龜殼。龜甲分腹甲及背甲,亦即腹板和背板。腹板由12塊腹鱗甲對稱嵌合組成,分「血板」和「湯板」。龜板的取得其實相當不人道,都是把養殖或是捕捉的烏龜殺死,然後去肉留殼。殺龜取腹板後曬乾,稱為「血板」,而將烏龜丟在熱水中煮死,再取腹板曬乾的則是「湯板」,中醫在用藥習慣上以血板藥效較佳。

藥用價值

烏龜生長力強,全年皆可產,以中國南方地區產量較多,廣東、廣西與四川、雲南都是產區,8-12月產量最豐。龜板是常用中藥,以前多用腹板,近年亦開始用背板。中醫學上認為,龜有補腎功能,常被用來當作調和陰陽的方劑,屬中醫的補陰藥。

  • 《神農本草經》:「龜甲,味鹹,平。主漏下赤白,破瘕瘧、五痔陰蝕、濕痺四肢重弱。」
  • 《增註本草從新》:「鹹寒至陰,屬金與水,補心資智,益腎滋陰,治陰血不足,勞熱骨蒸,腰腳痠痛,久瀉久痢,久嗽痎瘧。」

龜板補血止血,益腎健骨,《神農本草經》列為上品,以片大、乾燥、完整無腐肉為佳。

龜板作用

中醫學認為龜板無毒,性甘平,入心、脾、肝三經,現代研究發現龜板的動物膠質豐富,含角蛋白、脂肪、鈣,亦含天門冬氨酸、穀氨酸、甘氨酸等多達18種氨基酸及多種微量元素,對免疫功能及生殖器官有作用,可滋陰、補腎、健骨,治腎陰不足,骨蒸勞熱、吐血、久咳、腰痛、陽虛。

敗龜板

龜板在藥用上有多種,處方上常見有生龜板、炒龜板、炙龜板,其他還有醋龜板、酥龜板等等,搗碎後入藥,較為特別是「敗龜板」。很多人把龜板等同敗龜板,其實兩者相差頗大。一般市售的龜板都是取自活龜的腹板,敗龜板則是烏龜自然死去後留下的龜板,現代人誤以為鮮龜板比死龜板功效好,其實是觀念錯誤。

《本草從新》:「龜板大者力勝,自死敗龜良。」更且殺活龜取龜板亦不人道,宋朝周輝《清波雜志》:「見岸旁漁舟取龜板,用鑽刀剜其肉,最為殘酷。」明代《醫方考》載:「昔徐嗣伯用死人枕,取半朽者,用畢曰復埋故處。師云天靈蓋非出《神農本經》,不得已而用,則取年深漬朽者,均之仁人之言也。蓋醫,仁術也,使其明而利人,幽而禍鬼,如陰責何?故昔人推此以及物,凡於藥為宜用禽蟲,皆取自死者,如用龜板而曰敗龜是也。孫真人曰:殺生以求生,去生益遠。皆所以全此心之仁也。」

龜板名方

龜鹿二仙膠

出處:《醫便》
組成:新鮮鹿角、龜板、人參、枸杞子。
主治:填精補血,益氣壯陽。男女真元虛損,久不孕育,瘦削少氣,目視不明。
禁忌:脾胃虛弱者忌用

龜鹿二仙膠據說最先收錄在明朝進士王肯堂的著作《證治准繩》之中,謂「人以精、氣、神為根本,精不足則無生氣,氣不足則無法生神,然而補精必以滋味純厚的藥品為主。」李時珍的《本草綱目》謂:「龜鹿皆靈而有壽,龜首常藏於腹,能通任脈故取其甲,以補心、補腎、補血,皆以養陰。鹿鼻常返向尾,能通督脈故取其解,以補命、補精、補氣,皆以養陽……加上人參、枸杞、益氣生精,四者合一,可達精生而氣旺。」龜鹿二仙膠近年更被推崇為骨質疏鬆的預防聖品,消費者須注意龜鹿是昂貴中藥,而且生產不易,價格不可能便宜,而且市場上假貨多,應到信譽可靠的中藥醫療機構購買。龜板與鹿角兩藥,一補陰,一補陽,若須使用須諮詢註冊中醫師。

龜苓膏

在香港素負盛名的龜苓膏,最原始的版本只有兩種藥材,一是龜板,一是土茯苓。因為金錢龜矜貴,亦有傳金錢龜的龜板藥效最好,自金錢龜成為被保護的瀕危物種後,龜苓膏都是使用最常見的烏龜龜板,事實上,中藥龜板並沒有註明必須來自金錢龜。追溯龜苓膏的起源,一般相信在廣西梧州,梧州氣候濕熱,古時屬於瘴氣之地,與龜苓膏有清熱解毒、消除虛火的功能切合。龜苓膏最原始的製法相當講究,據說是使用金錢龜腹部的前腹甲與土茯苓熬成膏狀,因為龜前腹甲含膠質多,較易熬成膏。後來輾轉變化,龜苓膏除了這兩種主藥外,亦會配以其他藥材如生地、蒲公英、金銀花、甘草、連翹等常用中草藥加強清熱藥效;再後來,金錢龜被禁,龜苓膏轉而使用烏龜的龜板,加上多種藥材製作。因為龜苓膏並非藥品,並沒有統一製作及龜板的使用標準,所以現時市售的龜苓膏的組方可說是各各不同,至於功效如何,質量如何,黑漆漆的龜苓膏是由甚麼東西熬煮而成,除了生產商實在沒人知道。

龜苓膏只是龜板在治療之外延伸出的一種食品,並不存在於藥典,在香港及廣州等地尤其蓬勃,有滋陰益腎,解毒涼血之效,土茯苓更有除濕利尿,通利關節作用。龜苓膏歷史久遠,坊間更流傳金錢龜的龜板有防癌作用,所以常有以金錢龜龜板作為招徠之術,不過,關於龜苓膏的負面新聞常有,更有些生產商以大菜、涼粉等等魚目混珠,矇騙消費者。

龜苓膏經過時間演變,製作方法與最原始已相去甚遠,當然更不可能有金錢龜的龜板。殺烏龜取板後再與土茯苓或其他藥材熬膏應是現時合理的制作龜苓膏方法,但是亦有生產龜苓膏商家承認是用整隻活龜連肉帶殼與藥材同熬制成龜苓膏,其中龜板的含量當然大大減少,不過,更差劣是有些龜苓膏內可能不含任何龜肉或龜板。

現時龜苓膏甚至連超市也有售賣,很多人以為是清熱食品,且不寒不燥,適宜男女老幼。由於成分不明,究竟龜板成分有多少,土茯苓及其他藥材有多少都不明確,所以難以判定市售的龜苓膏是否適合一般人食用。若是真正含龜板、土茯苓及其他清熱藥材的龜苓膏,藥性偏向寒涼,只適合體質燥熱,如見口乾、口臭、小便黃濁、大便秘結的人食用;體質虛寒人士、孕婦或月經期間女性都不適宜。

解熱方法多 

由於龜板兼具食品、保健、治療三重效能,因此中港台、日本、韓國,甚至歐美華人地區對龜板需求不減,對龜類造成嚴重威脅。中醫藥上龜苓膏雖然確有清熱療效,但是中醫向來不贊成殺龜取甲,龜板入藥雖為醫道所容,但是吃龜苓膏並非因救生而殺生,不過為清熱解毒,中藥可供選擇者眾,實在毋須選擇龜苓膏。況且所謂「毒」,不過是過食油膩煎炸食物,只要吃得清淡,生活健康,「毒」便可解。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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